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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坑底,odate三人组心头好,烛压切三日鹤

【烛压切】镜中的利维坦(中)

#上篇见前,下一更完结,会放出HE/BE/NE三个结局

(中)


本丸的晚餐时间一向热闹,长谷部却总是姗姗来迟,一来他的工作量的确不轻,二来他也竭力避免和另一个自己出现在同一场合。烛台切从不会混淆他们,但对于其他同僚来说,分清两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显然第二振长谷部与他是同样的想法,于是他们总是最早和最晚出现在饭桌上,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一人迈进房间时,另一人端着食用完毕的餐盘迈出屋子的擦肩而过。

 

长谷部到来时饭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烛台切正在收拾桌子,见他来到便迎了过来,“饭菜有些凉了,我帮你加热一下吧。”

 

“不用了,”长谷部摇摇头,“我马上还有工作处理。”

 

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烛台切知道再劝说也不会有用。他走到盛放食物的食器前,往餐盘里添置饭菜。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回过身来。

 

“长谷部先生也不喜欢洋葱吧。”

 

烛台切习惯称他为“长谷部先生”,而对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长谷部的称呼则是“长谷部君”。


没有收到回答,烛台切权当长谷部默认了,他笑着将手中这份撇去了大多数洋葱的咖喱饭递过去,却看到长谷部呆呆地盯着他,甚至忘了伸手接过餐盘。

 

长谷部眯起眼睛,烛台切的音容笑貌与他记忆中的人影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曾经他也从那人手中略带惊讶地接过盘子,问他是怎样得知的,对方像独占着一张不为人知的藏宝图一样骄傲地仰起头,眨眨眼笑着道,“因为长谷部君吃咖喱时总会先把洋葱挑出来一口气吃掉。”

 

“也许这代表我喜欢吃洋葱呢?”长谷部对烛台切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自信表示好奇。

 

“那你在咽下去时就不会皱眉了。”

 

“如果你把这份侦察力用在战场上,我想主上会十分欣慰。”

 

“如果长谷部君能好好坦诚自己的喜好,我这份多余的侦察力自然也会回归正途了。”

 

长谷部并非故意隐瞒自己的喜好,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特意麻烦他人。然而这样的对话却不会在他身上重演了。另一个分灵的饮食口味与自己差别并不大,长谷部还没来得及为这样偶然的巧合感到惊讶,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便又从心尖弥漫开来——他已经不再是那熟悉的金瞳注视的主角,而成为了主角的影子。

 

他握紧手指,冷淡地拒绝了眼前人的好意,“没有必要,我和他不一样。”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烛台切露出歉意的笑容,他重新调整了盘中的食材配比,长谷部接过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桌子,背对着烛台切坐了下来。他褪下洁白如新的手套,仔细叠好收进口袋后,拿起筷子将盘里的洋葱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在那并不令人愉悦的味道中舒展眉头。

 

烛台切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来到这个本丸已有一个月了,最初一段时间里,他还担心大家沉浸在失去前一个自己的悲伤中对他有所隔阂,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虽然不了解同一个本灵衍生的不同分灵差别有多大,但就身边同僚的反应及各种零零碎碎的信息来看,他与上一振烛台切受到了同样友善的对待,除了一个人——第一振压切长谷部。

 

因为练级的需要,他常与第二振长谷部同队出征,那位前辈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位深居简出的隐士——他们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对方甚至吝于在他身上停留目光。虽然与身边长谷部相处的过程中,他知道他们并不喜欢流露过多的情绪,但第一振长谷部表现出的疏离,比起天性淡漠,更有几分划清立场的意味。

 

同僚们十分默契地从不在他面前提及长谷部与第一振烛台切的关系,但烛台切却可以猜到。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他与第二振长谷部身在战场之时,对方永远是第一个冲入敌群之中的。手起刀落间,通透的藤紫眼眸被血花染上凌厉的色光,其中映出的嗜血欲望宛如地狱修罗,凛冽的身姿却又彷如降下审判的天国圣职者,那是值得每一把刀向往的姿态。


他的衣摆飞舞在刀光箭影中,飘扬的圣带绽放在空中,也拂过烛台切的心脏,它们不知何时在那里播下一粒种子,在烛台切反应过来时,被那种懵懂情愫催生的花朵早已深深扎根在血管中,脉搏的鼓动将它的根系延生至全身各处,也将这份情愫涤荡的更为深沉和厚重。

 

烛台切听说前一个自己也是与第一振长谷部同时出阵练级的,那么另一个自己在面对这样的长谷部时,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

 

只是不知他有没有将这样的情绪好好传达给第一振长谷部,至少自己此刻是犹豫的——第二振长谷部没有拒绝他试探性的亲近触摸,但也没有表现出想要更进一步的热情。他们是成人的思想,准确说比在世的任何人都经历得多,但身体的感觉却如幼儿般新鲜,有些冲动即便不许以感情的名义,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可以成立。烛台切拿不准长谷部的想法,但直觉告诉他,长谷部并不想为情所累。

 

长谷部的眼睛清澈得可以映出天地万物,但真正留下来的只有天空的寂寥和空阔,他是悬在空中的一只风筝,而那根将他与地面相连的细线,也许是他对旧主们的一丝执念,又或是对如今审神者的忠诚奉献,但不管为何,都不会是什么温暖动人的柔情与爱恋。

 

如今这种暧昧的感觉看起来刚好,至少他还拥有长谷部沉默的陪伴。而一旦挑上台面,长谷部会不会被这段感情的炽热温度迫得缩回手脚,甚至为了规避这份感情附带的责任与义务进而拒绝他的陪伴?烛台切像站在翘翘板的中心,生怕再向前一步,这段关系就会坠向深渊。

 

因而此刻面对第一振长谷部的冷淡反应,他心中也大致有了定论——若不是他对那振烛台切抱有同样的爱恋至今还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就是他已知晓了那振烛台切的心意却选择了远远躲开,以至于连面对他的继任者也觉得尴尬而为难。烛台切有时隐隐希望是前者,那意味着自己身边的长谷部或许也会抱着同样的心情看待自己,但当他看向第一振长谷部落寞萧索的背影时,反倒希望是后者了。

 

这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酷刑——失去爱人,还要眼睁睁看着与爱人一模一样的人和另一个自己朝夕相伴,实在太过残忍。

 

同情又或是其他什么隐蔽的期望使烛台切涌起一股探究的冲动,他倒了一杯茶,走到长谷部身边坐了下来。他将茶杯推过去,略带犹豫地开了口,“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问,长谷部先生眼中,前一个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长谷部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许久,“你不需要这样迂回的试探,分灵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我的想法对你来说并没有参考性。”

 

心思被直截了当的戳穿,烛台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只好道歉,“对不起。”随后又在脑中搜刮词句想要弥补尴尬的气氛,“这么说来前一个我与现在的我也有很大区别吧。”

 

长谷部垂下目光,心中隐隐作痛。他也曾希望在眼前人身上看到属于自己的烛台切的影子,至少那不会让他的形象在不见天日的回忆中风干失色,但他又拼命否认两振烛台切之间的相似性,移情便意味着背叛,更何况,相似的人如今陪伴在他人身边,这个事实更让他感到折磨。

 

长谷部随后看向烛台切,他显然正在犹豫是否要对另一个自己倾吐真实的情绪。这让他怀疑起,属于他的烛台切是否也在看起来不甚在意的表面后,苦恼地猜测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呢?想到这里他皱起眉,烛台切直至碎刀前也没能等来他的答案,他带着这份永远的遗憾踏进了虚无的河川,奔腾的河水抹消了他存在的痕迹,自己的声音已经再也无法传递到了。

 

长谷部站起身,他收拾好碗筷,向烛台切点头致意,“多谢款待。”

 

离开座位后他停了下脚步,却没有回过身。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彼岸传来,显得淡漠而飘渺。

 

“这是属于你们的故事,与前一个你无关,更与我无关。”

 

-

 

夜晚长谷部躺在房间中,他的耳边重新恢复了只有一道呼吸的声音频率,单调而冷清。不知何时他已习惯了烛台切身体比自己更高一些的温度,以至于在这样闷热的夏夜,他却觉得身体里渗出了丝丝寒意。

 

他索性拉开纸门,让星光、虫鸣与夜晚余暑未消的暖风一齐涌进房中。

 

记忆里也是在这样一个有着明媚星光的夜晚,烛台切第一次将他推倒在地,他没有反抗。烛台切迫不及待地解开那穿着得一丝不苟的衬衣和腰封,用牙齿扯掉他的白手套,而后将他的手指放进嘴里舔舐起来。他并不反感这样湿漉漉的温热触感,烛台切得到了他的默许,随后的侵略动作将他浑身上下也弄得同样湿淋淋的。结束后长谷部躺回被子里阖眼感受身体里回荡的余韵,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烛台切在穿好衣服后拉开纸门,房间内暧昧的味道消散在随风涌进的清新空气中,迷离的光芒笼罩着门外的世界,烛台切躺回他身边笑着问,“在这么美丽的星空下,我们不该说些什么吗?”


长谷部睁开眼侧头看向烛台切,那只金眸蕴含的辉光竟是一点不输给他背后灿烂的银河,他想了想问,“你想听什么?”

 

烛台切摇摇头轻笑起来,“该说长谷部君坦率还是不解风情呢?我想听的未必是你想说的。”

 

长谷部转而把目光投向那片遥远的星空,“那静静欣赏足矣,我们身为刀时,并没有兴致为这样的景色驻留目光吧。”

 

烛台切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确实,人情善变,何尝能敌过日月星辰的长久呢?只怕连刀的寿命也比不过吧。”他的声音融进风中,也泛起几分轻盈的味道,“那我们确实没必要为某些虚无缥缈的口头言语浪费时间,而错过今夜这片美丽的星空。”


烛台切看向他,眼中的烛火摇曳着温柔与平静。

 

“长谷部先生?”

 

长谷部被熟悉的声音拽回现实,他看见烛台切手里端着什么东西,正站在走廊里向门内张望,星光勾勒出他的边缘,使他与浓重的夜色脱离开来,那只温柔而沉静的眼眸与谁的眼睛在一瞬间重合。若不是这个称呼过于陌生和刺耳,长谷部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从冰原里苏醒了过来,自枯涩中恢复了动人色彩。

 

“什么事?”

 

烛台切举了举手中的托盘,上面摆着几道精致的点心,他笑了笑,“从厨房路过这里,原来长谷部先生也在欣赏星空吗?”

 

长谷部制止了他想放下点心的动作,“我只是开门通风,马上就要休息了。”

 

烛台切站在门外,有些惋惜的看向夜空,“今夜的星空很值得好好欣赏呢,这样早早睡下太可惜了。”

 

长谷部知道即将陪伴他沐浴在这片星光下的人并不会是自己,他的手搭上门框,准备将这过于生动的记忆重演隔离在门外,“多谢,这样的闲情逸致并不适合我。”

 

烛台切闻言不再多说什么,他向长谷部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长谷部目送他的背影,记忆中的身影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前方显现出来,他的心中忽的涌起莫名的情绪。他叫住烛台切,对方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他看到他的眼睛并没有完美地隐藏住那些期待和憧憬,然而这些情绪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愿你今晚能得到心仪的回答。”

 

长谷部想如此祝福,如果他们的故事是自己的重演,有些遗憾也许可以提早避免,在这样柔软的想法升腾起的瞬间,他看见另一振长谷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在看到烛台切与自己站在这里后,缓缓走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啊,路过这里看到长谷部先生还没有入睡,就随口聊了几句,让长谷部君久等了。”

 

长谷部打量着与烛台切交谈的另一个自己,对方恰巧也投来目光,两双同样淡漠的眼眸撞在一起,彼此透析着那冰封湖面下水流的踪迹。

 

祝福的想法消散在对镜一般的审视中,他听见利维坦低沉而魅惑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走上前拍了拍另一个自己的肩膀,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源于同一本灵的另一个我,你知道此刻我在想些什么吗?”

 

眼前的人礼貌地勾起嘴角,向后撤了一步,长谷部的手便自他的肩头滑落。第二振长谷部回头看了一眼似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烛台切,长谷部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随后却听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冷漠语气。

 

“知与不知有什么关系呢?你的想法,与我无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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