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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坑底,odate三人组心头好,烛压切三日鹤

【烛压切/odate】双刃刀(现代医疗paro)(六)

#现代医疗paro,bug一定有。

#主烛压切,微三日鹤,俱利戏份多,有其他刀刀上线。

#下章完结!速度快的话搞不好今晚可以双更,我竟然真的能在情人节前完结正文,这真是吓到我了【。



(六)


烛台切把昏睡过去的长谷部抱到了床上,接连几天的劳累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他即使睡得不甚沉稳也没有苏醒过来。

烛台切坐在床边,他的吻细雨般落进长谷部的领口和手心,而身边的人依旧被噩梦揉皱了眉头,他虔诚献上的眷恋与爱意,无法将长谷部从罪恶的泥沼中拉出分毫。

他耐心地等在他的身边,以为在时间一层层的洗刷过后,记忆会褪去刺眼的颜色只留下淡淡的印痕,那时他们就会找回最初的默契,却不曾发现,正是自己的陪伴,还有那些不厌其烦的劝说,一遍又一遍唤醒着长谷部心底的毒虫,噬心噬体。

他就是那枚眼罩,罩在长谷部的心口,把他永远留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却还洋洋自得的许以温柔的名义。

前所未有的愧疚冲击了他,心脏像被恶魔狠狠踩在脚下,窒息感让他弓起身子伏在长谷部的胸膛上轻轻颤抖,他忍不住想,在长谷部被钉上十字架日夜接受自我良知的审判时,经历的会不会就是这样的痛苦?

他转而又感到惊恐,脑海中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开始被歉疚的火焰燃烧侵蚀,他捧着一地分崩离析的焦黑碎片,只在里面找到一句句无奈的"对不起",仿佛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是时候停下了。

这样无意义的恶性循环,总该有一个人先打破,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被彼此无止境的互相歉疚一同拖进地狱。

想到这里,他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为长谷部掖好被角,然后脱下外套躺在他的身边,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并不再触碰他,只是侧着身用手掌支着头,以便以一个更高的角度看清他。

两道呼吸声在黑夜里彼此追逐,像是最后的缠绵,烛台切这样静静地看了一夜,从他淡漠的侧脸看到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被子下面修长的腿部线条,目光代替手指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节,仿佛那是被牢牢镌刻在信徒心脏上的圣经,每念一遍,都会涌起前行的力量。


可这次,他决定停下脚步了。


晨光微熹时,他悄悄地下了床,没有再回头。

最后帮长谷部带上房门的时候,烛台切遗憾地想,可惜没能看到那双紫藤色的眼睛。


-

长谷部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悠悠转醒,他许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沉睡过了,简直如同昏迷。起初一段时间他依然被习以为常的噩梦惊扰着,然而越往后,浓重的黑暗融化为朦胧的阴影,他觉得像被温柔的烛火包围着,像极了记忆中谁的眼睛。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积累偌久的疲累从四肢百骸涌起,使他又跌回床上。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等待离体的意识恢复。

恍惚中他想起烛台切昨晚来过,他们说了些什么,细节却模糊起来,想来无非就像平时一样,是些劝说和歉疚的话语。

他其实并不想机械地重复那些道歉的话,真正令他稍感轻松的方法只有投身工作,作为没有救回那个女孩的弥补,也为着无法再执刀的烛台切的隐隐的愿望,他如此安慰自己,只要再多救一个人,也许就可以真正放下了。

只要多救一个人,他就有机会在幻境中重来一次——


他会拼尽全力救治那个女孩;


哪怕无力回天,他也会尽力劝慰他的男友;


哪怕仍无效果,他也会阻止烛台切向他冲来;


哪怕结局是换做自己再也无法执起手术刀,但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可怕的是作为医生,却放任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倒下,在自己怀里离开,三年前长谷部对大俱利伽罗如是说,大俱利伽罗那时并不知道这其实源自长谷部的噩梦,这个噩梦将他一直困在漫长的黑夜里,再也没有走出。


-


长谷部急匆匆地赶回医院,他已经耽误了一整天的工作,他的脑中不自觉地预想着一些混乱的场面,所幸堀川和药研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劝慰他可以多休息一天,他才松了一口气,怀疑自己真的有些紧张过度。

大俱利伽罗也在帮着处理一名烫伤的女患者,他正镇定自若的向她大腿根部抹药膏,淡定得像在撸一只猫。

长谷部看他回来,知道一定是烛台切私下找过他了,他大概想通了不少,只是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休息间歇,大俱利伽罗跑来直切正题。

"光忠让我转告你,他离开了。"

长谷部没能第一时间消化这句话,也没能察觉大俱利伽罗不同寻常的表情,他还像平日一样淡淡的发问,"他去做什么了?"

大俱利伽罗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重复道,"他离开了。"

长谷部如受雷击一般惊醒,他的理智还拽着猜测不向最糟糕的那个方向滑去,手指却抢先一步紧张地蜷握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什么时候的事,他有说去哪里吗?"

大俱利伽罗摇摇头,"早上他给我打来电话,其余什么也没说。"

大俱利伽罗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烛台切在电话里表明希望让他代为传达的意愿及无法为他下厨的遗憾后,他敏锐的猜测道,"是因为长谷部吧。"

烛台切十分坦率的承认了。

大俱利伽罗想起那天落入他耳中的长谷部的自言自语,觉得自己有必要提一句。

"他喜欢你。"

让大俱利伽罗意外的是,对方十分平静的回复道,"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那你依然要离开?"

"名为喜欢的这种情绪,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刀呢,他能斩断恐惧,也会带来痛苦,小俱利以后会明白的。"

大俱利伽罗明白自己没有劝说他留下的立场,显然对方也并不打算透露前往的地点和离开的时间,他答应了烛台切的请求,转眼又想起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与他交流的机会了,于是认真道,"谢谢你。"

"小俱利要保护好小贞哦,"大俱利伽罗听见烛台切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更要为他保护好自己。"

-


长谷部真的慌了。

熟悉的手机号码背后只剩下冰冷而机械的人声提示音,他奔向烛台切的办公室,却听见他的同事说他以老家发生紧急的事为由,一早就来递交了辞职报告。

他又马上打电话给正在出差中的鹤丸,后者比他还感到惊吓。他放下手机,心知烛台切如果连鹤丸也没通知的话,那就是毫无转圜余地地离开了。

他忽然间失去了目标,像正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四面都是望不到头的地平线,无论向哪边行走,都像孤独地站在世界中心。

原野上响彻着冰冷的风声,那是对他之前一切自我惩罚与挣扎的嘲笑,长谷部终于发现,相比沉溺在自我构筑的歉疚折磨中,这种活生生的,将要永远失去他的恐惧,才真正让他感到绝望。

他现在好像明白了,烛台切质问他为何不肯停下时眼里涌起的波浪,正是裹挟着这种抓不住,留不下,随时都将失去的恐惧。他又给他带来多少次这样的恐惧呢?

长谷部回答不出,他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因为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只会是另一份愧疚而已。

 

-


接到长谷部电话匆匆赶回的鹤丸来到这家小餐馆时,立刻被坐在窗边的身影吸引住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在对面坐了下来,"上次聚会时,我们还讨论如果哪天在这里遇见你,那一定是见鬼了,看来我一会应该去买张彩票。"

 

长谷部抬头看了眼鹤丸,并不作声,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辛辣的酒液一口灌进喉咙,刺激得他皱起眉,手下却又将杯子加满,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着,直到鹤丸从他手里抢过酒瓶。

 

"不会喝就不要浪费好酒了,"鹤丸招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拿些冰块,再来一杯牛奶。"

 

长谷部低垂着头,许久后终于开口,"他离开时真的没有告诉你吗?"

 

"他只告诉了小伽罗,因为只有那家伙不会拦他,也不会骂他混蛋。"鹤丸把牛奶推给长谷部,拿起酒瓶往自己加了冰块的杯子里倒了三分满,他对着灯光摇晃着金黄的酒液,小口浅呷起来。“我已经严刑逼供过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光忠这次真是吓到我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往他英俊的脸上来一拳。"鹤丸比着拳头耸了耸肩,"他竟然在你和我们之间选择了你,这种不加掩饰的比较还真令人心寒啊。"

 

"是我对不起他。"

鹤丸一落酒杯,打断了长谷部,他不耐烦的闭上眼,"又是这一句。"

 

长谷部直直地看向莫名发火的鹤丸,对方半个身子越过桌子,手指点着他的胸口,"你真的知道自己哪里对不起他吗?"

 

"逼他离开的就是你这种不分时间场合过分泛滥的负疚心。"鹤丸一字一顿的加重说道:"他难过的不是自己再也无法从医,而是看你这样受虐一般的自我惩罚。"

 

"我没有。"长谷部被鹤丸的视线逼迫得别开头。

 

"你没有吗?"鹤丸挑起眉,收回身子坐了回去。

 

"光忠也是,觉得你看不见他就能放下歉疚好过一点吗?拜托,我看过的小孩子都比你们坦率多了,他们想吃糖时至少还会大方的说出来呢。"他转着杯子看向天花板,"不过就结果来说这样的惊吓还不错,至少你终于肯停下来休息了。下次可以在三日月身上试试这招。"

 

"喂。"

 

看到长谷部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鹤丸眼里重新恢复了活泼的神采,"开玩笑,他会杀了我的。"

 

长谷部挤出一丝苦笑,有些黯然的看向窗外,他沿路望过去,一点点与记忆中的景象比对,并无多少出入,直到视野尽头才出现意外——对面街角的小公园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家便利店。

 

长谷部皱了皱眉,那里本该是一道短小的廊庭,被长势极好的紫藤攀绕着,暮春时节花开的灿烂极了,夕阳照耀下,蓝紫的云雾轻柔的漂浮,比晚霞还俏丽几分。长谷部本不会对这些风物过分留意,让他对这里印象深刻的理由是烛台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刚搬进职工宿舍,在附近购置完东西后来这里歇脚,烛台切表现的像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要是从宿舍那里也能看到这儿的花就好了,"他伸手触摸垂下的花束,"感觉就像被长谷部君温柔注视着一样呢。”

 

长谷部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样回答的了,左右无非是告诉烛台切有建筑物遮挡看不见的,或是接口说这花有什么好,不如在房里养几盆绿植性价比更高。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的回答。

 

于是他又把思绪收回眼前的世界。这条路他从早年上下班起就走了无数次,周边环境早已烂熟于心,于是无数次,他恍若无视的经过那里,吝于分给它一点停留的时间。

 

"鹤丸,街角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便利店?"

 

"你才发现吗?”鹤丸惊讶地打量着长谷部,“去年春天吧,都一年多了。”

 

长谷部有些失神,当他终于意识到该放慢脚步时,他已经失去记忆中的风景了。

 

无论这条街,还是那个人。

 

是走廊转弯处常常驻守的身影,是佯装生气无奈勾起的嘴角,递来的除了文件还有温暖的乌龙茶,烛火般的眸子会在夜晚熠熠摇曳着,一眼一眼都盛满了他——他的生活曾被这样的温柔填满,他却在习以为常的陪伴里把这些收进漠然的角落,站在并没有上锁的笼子里哀声哉道,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如今这些温柔一丝一毫地剥落抽离,扯动了麻木太久的神经,是连筋带肉的痛。

 

"现在停下来是不是太晚了。"

 

"去找他吧,你手下的小朋友们我会盯着,我也会让三日月那边帮忙打听。"鹤丸喝光杯中的酒,起身准备离开,他眨眨眼,"这顿算你请我的。"

 

经过长谷部身边的时候,鹤丸停了下来,语气没有了玩笑的轻佻,"光忠可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他的软肋,只有你而已。"他拍拍长谷部的肩膀,"能找回他的,也只有你。"


-


长谷部破天荒地请了三天假。

 

同事们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随后想起烛台切请辞的消息,也都猜到了什么,于是将安慰和鼓励一并送上。

长谷部疑惑起来,他看着周围每个人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烛台切如今的温柔,仿佛那个也曾意气风发持刀与病魔战斗的烛台切光忠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想,如果连自己也选择忘记,就没有人记住烛台切所付出的代价了。

那份代价并不属于烛台切,不该原谅的被原谅,不该遗忘的却被遗忘了。


但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回烛台切,他摒弃了脑海中那些纠结的情绪,只想赶快看到那只熟悉的金眸。

 

长谷部来到烛台切搬出宿舍后落脚的房子。这里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在他乔迁新居那一天被鹤丸逼着带来的,说要给烛台切一个惊喜,来时匆忙他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烛台切果然像收到稀罕礼物一般露出了小孩子似得的激动神情。


他们被好好招待了一番,烛台切的家像极了他本人,被布置得精致而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暖烘烘的香气,他以为是料理的味道,仔细辨认后,发现里面还掺杂着馥郁的花香。

 

他顺着敞开的窗户看向外面,时值春日,正可以看见不远处小区花园廊架上灿烂盛放的紫藤花。

 

长谷部看着眼前已经落锁的房门,突然意识到,烛台切正是在街角花园那架紫藤被便利店取代后,才搬来的这里。

 

可如今正是初秋,大俱利伽罗也刚实习不到一个月,长谷部漫步来到楼下花园里的廊架下,他眯起眼睛,盘结纠缠的褐色枝干上只挂着单调的叶子,到藤花下次绽放的春日,中间还隔着一个落寞萧索的严冬。

 

他又来到医学院。

 

两人曾经一起漫步的林荫小道仍有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点,也闪耀在他们眼中,一如往昔。时间把这幅场景画成凝固的油画,却也不曾真正为谁停留过。

 

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逛着,回忆潮水般涌来。

 

他们曾在那个小山坡上享受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义正言辞地讨论茄子萝卜橘子哪个用来练习注射的效果最好,争论到最后,烛台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匀称精壮的小臂伸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人啊。”于是他们多了许多在彼此手臂上练习扎针的夜晚,练习完毕后又苦笑着替对方抹上消肿的药。

 

也曾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一同跑到自习室挑灯夜战,烛台切支着脑袋只是看他,他被这目光盯久了,疑惑的扭过头问,“看我做什么,看书啊。”烛台切这才收回视线随手翻着书页道,“长谷部君明明已经将这些东西记得滚瓜烂熟了,为什么还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看?”他当时随口答道,“我不也天天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像刚才那样看我?”烛台切沉默了一会,轻轻笑起来,“那我明白了,我们都是怕忘记而已。”

 

再后来有一天,烛台切认真地约他在傍晚教学楼的天台上见面,他打消了继续留在教室里做实验的念头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却发现对方只是想邀请他一起看夕阳。在他准备立刻转身回教室前,烛台切拉住了他的手,长谷部回头迎向已经不那么刺眼的柔和光线,夕阳的色彩将烛台切高挑的身影勾勒出耀眼的金边,恰有晚风撩起他的刘海,长谷部看到那双几乎与炽烈的火烧云融为一体的金色眼眸,突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时他也说,“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啊,长谷部君。”

 

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心想,比起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这夕阳倒显得黯淡多了。

 

脚步停在了湖边,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不远的长椅上,悠闲的对着湖光云影品茶。

 

“莺丸教授,您还是这么悠闲啊。”

 

长谷部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莺丸似是并不惊讶于他的来访,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即使从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长谷部了。

 

“走的慢一点,才能活的长一点啊,对了,你最近有大包平的消息吗?”

 

长谷部礼貌地推过了莺丸递来的小茶壶,他对老师这句口头禅似的问句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以前他从没兴趣打听大包平是何许人也,但他也能从这不低的提及频率中知晓那是一个对莺丸很重要的人。

 

“老师一直在找他吗?”

 

“我只是在等待而已,他不想回来的话,我是找不到他的。”莺丸平静地说道,又轻啜一口茶。


长谷部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几分,“不会觉得痛苦吗?”

 

“如果只能看到等待的痛苦,就会忘记以前所有的美好了。”莺丸开始收拾起身边的茶具,像是才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啊,长谷部君真是稀客呢。”

 

“工作原因一直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看您。”长谷部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不会哦,光忠之前已经好好向我转交了你送的茶点,味道很不错,谢谢。”

 

长谷部脑海中闪过刹那的疑惑,紧接着心中涌起千层巨浪,他颤抖着接下这份不该属于他的谢意,垂下目光,“您……您喜欢就好。”

 

没等莺丸发出继续饮茶的邀请,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长谷部握紧了拳,在迎面的秋风里努力使自己的呼吸舒缓下来,他用手遮住了眼睛。

 

烛台切离开了他,却依然留了满地的温柔陪伴他,在他目所能及的回忆里,也在他不曾转身从不知晓的背后。

 

 -

 

兜兜转转,长谷部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烛台切,世界之大,每一个角落都可以藏匿一个失望灰心的游子。他们曾经一同谱写的美好回忆,像在此刻才挣脱那些愧疚编织的枷锁,重新展开翅膀在前面为他引路。

 

可他依旧没再找回那个身影。

 

这种追悔莫及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他虽一直说着有空去拜访,却也不曾真正去过他家里,或许再等一些时间,他收到的就是一份邻居所写的讣告,他准备在再一次迎来愧疚前了结这种遗憾。

 

长谷部提着果篮走进院门的时候,看到他正蹲在院里开垦的土地上重新播撒种子,上一季的蔬菜已经收获大半,现在正是进行新一轮耕耘的时机。

 

“老人家,最近身体怎么样?”

 

看到贵客来临,老人显得十分兴奋,他连忙从地里走出,脱下沾满泥土的手套和围裙,将长谷部引到屋里的小桌前,开始张罗茶水和点心。

 

长谷部劝了几次没有拦住他,只好坐回桌前看着那只狗,它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晒太阳,偶尔尾巴摇晃一下,正在享受所剩不多的生命里的美好时光。

 

茶点被端了上来,寒暄几句日常后,长谷部惯常又要表示没能来及时拜访的歉意,结果听到的回复又一次让他呆立当场。

 

“长谷部医生一直挂念我我是知道的,每次都让你的朋友来看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呢。”老人诚恳而感激的笑着说。

 

长谷部像是用了极大力气才挤出那两个字,“朋友?”

 

“是啊,那个戴着眼罩的帅气小伙子,每次在我送完菜后第二天都会来,前几次也是带着营养品来,我说了他几句,再往后他就带着自己做的便当来了。”老人开心地一拍大腿,“你别说,手艺比我老伴都好。”

 

长谷部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借口去了洗手间,在眼泪落下前用冷水稀释了它,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用引以为傲的理智调整好表情,缓缓走了出去。

 

“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他在心里一遍遍勾画他的模样,用捧着珍贵宝物的自豪语气坚定说道,“他叫烛台切光忠,当年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救的您,他是一个出色的医生,也是一个温柔得过分的伴侣。”

 

“哎呀,我竟然从来不知道呢……”老人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然后惊讶地看见眼前站得挺拔的男人沉下肩膀,总带着几分疏离的表情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平日里的礼貌涵养破碎开来,他见他单手撑住前额,有晶莹的水光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流淌下来。

 

“可我啊,好像把他弄丢了。”

 

TBC

光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呜呜呜呜呜,我不虐了,下章完结,马上就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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