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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坑底,odate三人组心头好,烛压切三日鹤

【烛压切/odate】双刃刀(现代医疗paro)

#现代医疗paro,bug一定有。

#主烛压切,微三日鹤,俱利戏份多,有其他刀刀上线。



(一)


早上9点,大俱利伽罗站在西区一层急诊科室的走廊上,听觉先于视觉提醒了他这里是怎样的所在。

 

负责运输伤者的医疗人员推着担架车从伤员通道的入口冲了进来,尖锐的救护警笛、嘈杂的步伐、医疗器械冰冷的电子音色、护工汇报伤情的话语、伤者痛苦的呻吟,一切混合成一曲怪异的后现代音乐,冲击着大俱利伽罗的耳膜,这比他在任何酒吧里听过的重金属摇滚都要疯狂。

 

他远远的站在一边,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混乱中有冷静的话语引导着,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中,那理性到近乎优雅的音色很值得人好好欣赏。

 

顺着那声音,大俱利伽罗果然看到了长谷部。

 

白袍里面是浅紫色的衬衫,跑动的时候下摆扬起弧度,可以看见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勾勒出的修长腿部线条。

 

那人随众人一起将伤者搬上诊疗床,利落的剪开伤者四肢的衣服,开始检查身体各部分的情况。他的视线在各个监视器屏幕上的曲线间起起落落,一转身一抬手都恰好停在最精准的角度。他的指令简洁干脆,尾音一落立刻便有人员跑进跑出,化验单和器械随后在他指尖飞舞起来。在他的指挥下,这疯狂的曲调终于找回了规律的节奏。

 

因车祸送来的伤者还保有些许清醒的意识,巨大的恐惧让他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长谷部医袍的衣角,楼上的手术室和接手医生已安排妥当,长谷部随推车将人送进医疗电梯,伤者却仍不肯松手。

 

大俱利伽罗看见长谷部将嘴唇凑近伤者耳边劝慰着什么,双手试图解开他的拳头,然而并无效果,高度紧张的状态让他的关节和肌肉都无法放松,长谷部立刻回身叫住电梯外经过的护士,从她的托盘里借来剪子,一剪一划便将那块布料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

 

电梯门完全关上的时候,长谷部已经火速折返进另一间抢救室了,他和为首的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交换着信息,接过了这一首乐曲的指挥权,还来不及换下他沾着血污的破碎演出服。

 

大俱利伽罗静静欣赏着这场魔幻的后现代音乐会,不知是何时开始的,也不知何时结束,演奏家换了一批又一批,观众却只有他一人,目光追随指挥者不知疲倦的开幕、演出、谢幕。

 

他不知这是否值得自己耗费一个上午的时间,反正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感兴趣的地方可去了。

 

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像那一天的变奏:长谷部来去如风,在遍布鲜血的黑暗里起落奔走,那时他不是指挥者,而是与死神战斗的唯一一个战士。

 

很难用词汇去形容那种感觉,大俱利伽罗见识过很多粗暴的、压倒性的力量,比如拳头,比如武器,他们让人感到压迫和紧张,瑟缩着颤抖着想要远离,可是那一天长谷部所显露的力量,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追随。

 

如同此刻一般,那时他也被他夺走了全部视线。

 

 -

 

长谷部在连轴转的工作里等来了喘息的时间,这条一向嘈杂的走廊仿佛终于感到疲倦一般安静下来,他在角落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罐咖啡,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拿着咖啡往回走。

 

他走向办公室准备换件衣服,抬眼便看见大俱利伽罗靠在墙壁上,双手环在胸前,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


长谷部看到他有些惊讶,他没有停下脚步,于是大俱利伽罗会意地跟了上去。

 

“实习。”

 

长谷部这才想起自己的养父母之前给他打过招呼,他名义上的侄子大俱利伽罗今年医学院的修习到了实习阶段,托给他关照,他当时忙于工作随口应承下来,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他们并不算相熟,交流也不多,大俱利伽罗的父母不在本地生活,前些年长谷部在养父母的拜托下去学校了解过这个侄子的学习状况,并不算好,或者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他像所有特立独行的叛逆青年一样,泡吧,纹身,和黑帮厮混,长谷部还曾因此卷进一场帮派间的火拼事故。他知道大俱利伽罗心思并不在学医上,也就根本不指望他会听从学校安排来乖乖实习。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而已,”长谷部的目光落在大俱利伽罗左臂纹印着的黑龙上,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你们黑帮过家家的地方。”

 

“我一个人就好,你不用管我。”大俱利伽罗把头扭向一边。

 

“你在这等我。”

 

长谷部进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了身新衣服,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外袍,走出来扔给大俱利伽罗。

 

“穿上它,别把袖子挽起来。”

 

大俱利伽罗不情愿地接过,说实在他对这件衣服象征的身份没有什么认同感,看见它也只能联想到长谷部的严肃,冷淡和毫无生趣。他刚穿好,就听见走廊那头又传来纷乱的声响,不一会之前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便跑来了。

 

“长谷部老爷,来了一批被脚手架砸伤的工人,一部分送去骨外科了,还有一部分需要清创缝合。”他打量了大俱利伽罗一眼,并不好奇,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实习生在各个科室见习,又继续道,“人数比较多,要叫普外的人下来帮忙吗?”

 

“先去看看情况。”这句话说完时长谷部已经走出很远了,他又忽然停下,转身向大俱利伽罗道:“你也过来。”

 

长谷部交代大俱利伽罗在这里旁观学习,他并不敢恭维他的实践能力,哪怕是清创缝合术这种基本功。其间他又去处理了一个被救护车送来的溺水病例,回来时却发现大俱利伽罗不见了人影。

 

“那个实习生呢?”长谷部向忙碌着的药研问道。

 

“哦,我看他闲着就让他去隔壁帮忙了。”

 

长谷部闻言立刻冲向隔壁的清创室,果不其然看见他正在处理一个患者手臂上的创口,他喝止道,“停下!”

 

他上前抓住大俱利伽罗的肩膀,大俱利伽罗看向他,冷冷道:"放手。"

 

长谷部正要发作,眼睛瞟过那名患者的伤口,忽的愣住了。

 

那是修整的极为漂亮的创口——伤口十分清洁,失活的筋膜和肌肉被切除得恰到好处,断裂的血管、肌腱和神经也被仔细接合,深层组织的缝合只完成一半,但可以看出布线均匀,张力适中,没有扎实的功底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患者被这一幕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弱声弱气的询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长谷部顿了顿,松开了手,他抱着胳膊站在大俱利伽罗身后,“没有,继续吧。”

 

他看着大俱利伽罗握着持针钳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将缝针送进组织,又夹住穿过组织的另一端针尖,手腕一翻,顺着缝针的弧度拔出线来,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迅速而流畅,不消一会就缝合完毕,在末尾熟稔而灵活的打上了结。

 

表皮缝合也完成后,大俱利伽罗用胶布将纱布固定在伤口上,撤下了手术无菌巾。他摘下手套随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看不出什么表情。

 

"破伤风呢?"

 

"打过了,1500u。"

 

"抗生素呢?"

 

"污染很小,不需要。"

 

长谷部咽回已经准备好的训斥,他凑过去低声道:"给我戴上口罩和帽子,还有,下次不要乱扔手套",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大俱利伽罗想了一会,还是默默撕开了一次性口罩的包装袋。

 

-


长谷部有些头疼。


三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大俱利伽罗似乎有了改变,但思索许久,他还是决定让他离开。不管他是三分钟热度还是真有意来精进技术,大俱利伽罗的性格都不适合在急诊科待着。无法有效地与人沟通和配合,这是致命的问题。

 

可让他去别的科室,或放任他在医院里游荡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暂时没有患者需要自己处理了,药研负责着收尾工作,他便带大俱利伽罗向办公室走去。

 

“如你所见,我没有时间教你。”

 

长谷部平时走路的速度也极快,仿佛脚还没落地便又向前踏出,以至于跟在身后的大俱利伽罗不得不再次提高了迈步的节奏。下午走廊里走动的人员不少,不安的骚动隐隐酝酿着,当夹杂着尖锐嗓音的怒吼爆发出时,两个人早已走过大半距离。

 

“混蛋,我儿子怎么可能?!”

 

身后传来包含着悲伤和无可置信的斥责,伴随着肢体间沉闷的推搡和碰撞声。

 

“请您冷静下来。”

 

依旧高速前进的长谷部在这句话尾音将落前忽的刹住脚步,来不及停下的大俱利伽罗险些撞上已经回过身来的长谷部。

 

折返的动作同样利落,三秒钟后大俱利伽罗就跟在长谷部身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将另一人逼在墙边,他的手攥着那人的领口,握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断牵带着手中人离开墙面又狠狠摔回。被如此粗暴对待的高个子男人似乎并不生气,只是轻轻扶着中年男人的肩膀,试图劝他镇定下来。

 

路人有小声劝慰的,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见那男人并没有冷静的意图,大俱利伽罗冷着脸上前一步,却被长谷部拍着肩膀拦下了。

 

长谷部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扫落一片阴影投在紫藤色的深潭中,看不出波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俱利伽罗才发现那个高个子男人此刻正望着自己,过长的刘海掩着一枚黑色的眼罩。

 

真可惜。大俱利伽罗一瞬生出这样的想法,眼罩下无疑是一张英俊的面孔。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发现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方向,那里只有长谷部。

 

唯一可见的眼瞳如同烧融的金子,流动其中的光彩像是被午后阳光熏蒸得热腾腾的暖风,那人面向这边缓缓摇了摇头。

 

长谷部安心下来,“走吧。”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大俱利伽罗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那个男人不是医生?”大俱利伽罗比对着长谷部身上的制服,和刚才那人有些不同。 

 

“他是医务科的。”

 

“你很在意他。”

 

长谷部脚步一滞,又极快的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

 

“我不是询问,你也不用回答。”

 

两人走进办公室,只有查房回来的堀川国广一人在,长谷部简单介绍了下,堀川向两人招呼一声后,依旧马不停蹄的写着手中几本病历。嘈杂的声音透过门缝挣扎着传来,他的脖子向门外的方向抻着,仔细辨认了一会,担忧地看向长谷部,“需要叫保安吗?”

 

长谷部仍是那副冷淡的工作状态,正翻看自己桌上码得整齐的资料夹。他的侧脸如大理石雕塑般静穆,只剩一双眼睛以微小的幅度随着手指的翻动左右转动着。

 

“这是烛台切送来的?”长谷部合上文件拿在手里冲堀川摇了摇。

 

"对,那几个科室的主任已经同意接收了,一会就可以把病人转移过去。"堀川满是赞叹,"真不愧是烛台切先生。"

 

堀川对烛台切的赞叹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急诊病房里已经积压了许多留院患者,照理他们应该分流到各个专业科室进行下一步治疗,好腾出宝贵的急诊资源给更需要的人,但这部分患者病情危重复杂,通常又涉及多个科室,许多科室的医生为了避免纠纷或为了超额完成每月的考核指标相互推诿,一直都让他们十分头疼,而只要烛台切出面协调,这些问题一般都会迎刃而解。

 

堀川的话还没结束,许是有些心虚,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正好那位死亡患者的家属过来,我这边抽不开手,药研和大家也在忙,烛台切先生就代我去了……”

 

“别担心,他能应付的。”

 

"嗯。"堀川小声回应着。

 

大俱利伽罗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那里驻足围观的几人已经散了,似是呼应长谷部的回答,走廊里传来再也无法压抑的痛哭声,那是夏日电闪雷鸣过后突然倾泻的暴雨,连带周围也染上了浓重阴郁的潮湿感。他看见方才还暴躁如犀牛的中年男人此刻像小孩子一般软软扑在了烛台切怀里,两个人一齐缓缓跪在地面上。

 

"是个大学生,车祸,司机肇事逃逸,送来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了,抢救了45分钟也没救回来,"堀川向大俱利伽罗解释道,"太年轻了。"他叹了口气,之后房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大俱利伽罗有印象,早上一来他就看到了那位被白色布单盖过头部静静躺在平床上的人,他的四周是喧哗的声音,他却被这个热闹的世界永远抛弃了。

 

大俱利伽罗不喜欢现在的沉默,即使热爱独处如他。生命的重量压弯了那个父亲,也压得屋内所有人无法从肺部挤出空气多说一个字。

 

他又看向长谷部,长谷部脸色严肃如初,脊背却挺的更直了。

 



没过多久,大俱利伽罗再一次见到了那位高个子男人,高挑的身材加上就算放到娱乐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面孔,还有那枚显得有些突兀的眼罩,让人即使只有一面之缘也印象深刻。

 

是长谷部带他来的,医务科区别于临床科,并不涉及对患者的直接治疗,只是负责病人的信息管理,各科室间的合作协调以及其他大大小小考核培训、纠纷交涉等工作,因此办公地点在东区,与门诊部和住院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烛台切对长谷部的到来颇为惊讶,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平日需要什么长谷部最多打个电话或者派人来通知,他本人亲自登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位家属没为难你吧?”

 

“不是医疗纠纷,他只是需要发泄一下情绪。”烛台切伸手拨了拨刘海,笑着说,“只是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发型又乱了。”

 

烛台切知道长谷部不会因此来专程慰问自己,但他的心情依旧很不错,见长谷部身后跟着一位新面孔,他示意去会客室坐下谈,长谷部却摇摇头,“我说完就走。”

 

烛台切有些惋惜,“难得前段时间莺丸教授托人捎来了新茶,正想给你尝一尝。”

 

“我还是习惯喝咖啡。”长谷部笑笑。


他在医学院学习时与烛台切同班,莺丸是他们的内科老师,十分热衷养生和茶道,托他的福,长谷部家中现在还有一堆没来得及喝完的茶叶。长谷部想起了正事,他把大俱利伽罗从身后拉过来,向烛台切介绍,“大俱利伽罗,我的侄子,今年来这边实习。”

 

“啊啊,今年来了一批很不错的实习生呢。”烛台切一边点头一边打量起大俱利伽罗,他一副双手环在胸前的戒备姿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头孤傲的野狼,眼中闪着冷冽的光。并不是对医生有什么刻板的印象,但烛台切直觉认为眼前的青年相比坐在宽敞明亮的诊疗室里接待病患,黑帮的地下诊所会更和他相配,尤其在看到他袖口处露出的黑龙纹身时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他跟着你吗?或者想去别的科室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哪边还缺人。”

 

“不。”长谷部有些罕见的犹豫,“我想让他先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方便吗?”

 

烛台切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罩,长谷部像被这个动作刺痛一般地移开了目光。


自从带上这个眼罩后他已经没有参与临床治疗的资格了,虽然医学知识的储备还在,但与长谷部这些常年奋战在第一线的医生来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长谷部不会不清楚。他猜测着长谷部的意图,却见大俱利伽罗脚步一转,就要向门外走去。

 

“我一个人就好。”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马上就被长谷部揪住后领拉了回来。

 

长谷部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就是这样的情况。”

 

闻言烛台切倒是明白了什么,他靠在桌沿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不愧是长谷部君的侄子呢,小俱利,啊,不介意我这样叫吧。”

 

大俱利伽罗躲开烛台切询问的眼神,低声道,“随你”。

 

“小俱利就交给我好了。”烛台切自信地说,他笑着看向长谷部,“长谷部君这么信任我我很高兴。” 

 

“堀川的事也麻烦你了。”

 

“长谷部君真是见外,和家属沟通明明也是我分内的事,不过真要觉得欠我人情,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如何,和小俱利一起。” 

 

“看情况。”


“没兴趣。”

 

同样冷淡的两道声线重合在一起有种微妙的契合感,烛台切眯起眼睛看着叔侄俩对视一眼又各自撇过头去,忍不住弯起嘴角,他知道长谷部如此回答基本就等同于拒绝了。

 

“那他就拜托你了。”长谷部向烛台切鞠了一躬,和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门外。

 

烛台切看着长谷部不带一丝多余动作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偶尔也停下来休息一下啊。”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思考起如何对付这只长谷部扔给他照顾的小狼。


-


 

正是临近傍晚的时间,工作也结束的差不多了,他们这种行政人员的工作量比临床医要少许多,他带大俱利伽罗来到楼顶的露台。


晚霞缀在天边,夕阳的余晖柔柔的铺下来,行人返家,倦鸟归巢,是一天最平和安详的时段。大俱利伽罗靠在围栏上,他眯起眼感受风扑在脸上的气息,很是享受这里安静的环境,烛台切站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俱利为什么想当医生呢?"


"我对当医生没有兴趣。"


意料之中的回答,烛台切点点头,"你们叔侄关系看起来微妙,倒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我是我,他是他。”

 

“话是没错,但救死扶伤这种事情,长谷部君起初也没什么热情吧,虽然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怎么可能?"

 

这句话在大俱利伽罗想习惯性地表示没兴趣前就说出口了,他低下目光,试图掩盖自己过分惊讶的反应。

 

他确实感到惊讶,无论是眼前还是为数不多相处的记忆里,那个男人似乎永远没有停下来过,仿佛神坛前虔诚布道的圣徒,恨不得榨干身体里所有力量去传递天国的福音,帮助受罪的人们解除痛苦。


所以大俱利伽罗不能也不想去理解长谷部那近乎自虐的奉献,如果用其它什么功利的目的去解释,无疑显得浅薄和庸俗,或许其中还有什么令他如此执着的理由,但他没兴趣深究,更不会去批评或议论。


"虽然不是说他的坏话,但也请为我保密哦。"烛台切食指放在唇上点了点,颇像小孩子在向伙伴分享从厨房里偷来的糖果。


大俱利伽罗并不显得兴致高涨,却也不反感继续这个话题。


"他啊,只要是父母期望的,无论什么都会做到最好,这样的人生会很累吧。"


大俱利伽罗知晓长谷部是在小时候被现在的父母从孤儿院收养的,显然眼前的男人同样了解他。报恩的意图或恐惧再次被抛弃的心理,都足够支撑长谷部在一个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领域里做出成就。


但做出成绩也就足够了,并不需要他像如今这样殚精竭虑,更何况大俱利伽罗从大人们闲聊时的三言两语中得知,长谷部已经多次拒绝从急诊科调任到普通门诊科室的机会了,明明换到更为轻松的科室也是他父母的期望。


大俱利伽罗直觉身边这个男人一定知道真正的理由,有一瞬间他想追问下去,又忽然觉得产生这样想法的自己真是太无聊了。


"所以作为交换——”

 

大俱利伽罗听见烛台切如此说,心里想,到头来他果然还是要套出自己学医的理由。

 

“请让我看看你的纹身吧,那条龙实在是太帅气了!”

 

“哈?”大俱利伽罗睁大了眼,他看着那只金色的独眼里满是期待,活像等着拆礼物包装盒的小孩子,烛台切上前几步,大俱利伽罗抱着手臂迅速退开,扭过脸去,“我拒绝。”

 

烛台切笑出了声,满意地看着大俱利伽罗的反应,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对小俱利来说,学什么都无所谓吧,反正也没有多少东西能真正引起你的兴趣。”

 

大俱利伽罗默认了,他眺望着城市的风景,又补充道:“父母替我选的,说是日后能受他的照顾,我并不需要。”

 

“那为什么还会来实习呢?我是说,不感兴趣的话,翘掉也好,造假也罢,有很多种方法能应付的吧,你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我不讨厌来这里。"大俱利伽罗回答道,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


"是,每个人都会改变的。"

 

烛台切笑得意味深长。大俱利伽罗看着他,虽然脸上总挂着笑,却不是敷衍人的客气笑容,那只金色的眼睛坦诚地传达出情绪的变化,就像现在,大俱利伽罗在他眼里看出了想要深究的兴趣,却没等来他的追问,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长谷部君现在也一定是改变了,所以他才会把你交给我。"


"应付而已吧,他认为我不适合学医。"


烛台切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我不这样觉得哦,他是希望我教给你一些技术之外的东西。"

 

"学习怎样整理病历吗?"

 

"小俱利真会开玩笑啊",烛台切抬手想揉揉他的头,被他轻巧的躲过了,他冲大俱利伽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回去开始学习吧。"

 

“学什么?”

 

烛台切笑着冲他眨眨眼,“就先从问好学起吧。”


TBC


咪总的克服交障培训班开课了,下章鹤丸和一期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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