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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坑底,odate三人组心头好,烛压切三日鹤

【烛压切】双刃刀(番外二)(中)

#过了三个多月终于想起来还有这篇番外没写完_(:з)∠)_ 还是单独拉一个中篇吧……虽然有努力查资料,但医学相关部分希望大家不要太过当真。这个系列是初心,写的时候又回忆起去年刚入坑时的鸡血心情,加之今晚花丸伊达组出阵,肾上腺素飙升,感觉还可以再爱他们十年!☆⌒(*^-゜)v祝大家食用愉快!

 

(中)

 

长谷部打开家门,一声长长的吐息抢先沉进面前幽暗而寂静的房间。已经接近凌晨,光忠还没有回来。他手撑着墙壁换好鞋,拖着身子把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脑袋昏昏沉沉,可倦意依旧没敌过饥饿的肠胃,他只好挣扎着起身走进餐厅,把桌上的饭菜送进微波炉。

 

那是光忠特意为他留的。长谷部扯下桌上的便利贴,纸上标注了饭菜的加热方式和时间,又叮嘱他不准挑食,乖乖把冰箱里的胡萝卜苹果汁解决掉。字迹不算工整,显然是赶时间,末尾却不忘附上一个笑嘻嘻的颜文字,长谷部哼笑一声,光忠明明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他重新坐回桌前,一口一口吞下热好的饭菜,味道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但同光忠平日新鲜出炉的料理相比还是略打折扣。热气扑在长谷部脸上,眼眶被熏蒸得微微发烫,他看向一旁的空座位,酸涩从心口倒涌上来。长谷部放下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自嘲地撇撇嘴:不过短短几日,自己怎么真像个被冷落的孩子,开始计较光忠移走的时间和关注了呢?

 

那晚见面后,谦信便住进了儿科病房,由鹤丸负责他的治疗。光忠随后几日便不再等长谷部一起下班回家,他提前回家做好晚饭,把长谷部的那一份预留出来,又带着其余的回到病房,晚上和小豆轮流看顾谦信。

 

长谷部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抽空去找鹤丸了解了谦信的病情。最初因为腹痛,小豆带谦信去本地的医院检查,医生给出的结果是“右肾区存在不均质包块,肾母细胞瘤、神经母细胞瘤、肾囊肿暂不明确,建议去更大的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小豆慌了神,通知光忠后就连夜赶了过来。

 

“你的判断呢?”

 

长谷部看完鹤丸递来的影像资料,脑中有了自己的猜测,他一边询问鹤丸,一边盯着鹤丸堪称天衣无缝的神情,心里落实了不祥的预感。鹤丸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深谙怎样表现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家属的担忧,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如果没在他的眼中寻到明显放松的神色,就足以说明病情的棘手。

 

“肾母细胞瘤。儿童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如果介入及时,手术配合化疗,五年成活率很高。”鹤丸专心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只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长谷部,缓慢而郑重地重复一遍,“如果介入及时。”

 

长谷部明白了鹤丸传达的重点。儿童疾病的棘手之处就在于他们并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不适,很多疾病等到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长谷部看回手里的ct片子,肾区阴影的边界并不清晰,很难看出完整的包膜,他皱起眉。

 

“现在到了第几期?”

 

“2期或3期,肿瘤已经浸润周围的重要组织。上午我已经和儿科的专家内部讨论过了,分歧在于是否要在术前进行化疗。术前进行化疗可以缩小肿瘤,利于完整切除,但会影响肿瘤分期和病理分型判断;如果不提前进行化疗,术中又会有肿瘤破溃的风险,完整切除肿瘤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等到明天我会请肿瘤、影像、外科的专家一起来会诊,之后再确定治疗方法。”

 

长谷部默默点了点头。鹤丸的研究领域恰好是小儿肿瘤,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他在这方面没有太多质疑的立场。临走前鹤丸叫住了他:“还有件事。上午讨论的时候光忠也在旁听,但他中途突然离场,看他的样子有点奇怪,你注意一下。”

 

长谷部记在了心上,却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光忠单独相处。光忠工作时间之外一直泡在谦信的病房,而他则被急诊不间断的工作拖住手脚。长谷部咽下最后一口饭菜,计划一会给光忠打个电话。他把食物残渣收集起来准备丢进厨房垃圾桶,眼睛扫过桶底,角落里的一小块阴影物让他手腕一僵,停下了动作。

 

……烟头?

 

家中这几日没有外人来过,而他与光忠都不抽烟。长谷部联想到鹤丸的提醒,手脚一阵发冷。他们之前约定好向彼此坦诚一切,显然光忠并没遵守这个承诺,长谷部燃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光忠哪怕向伤身的烟草寻求安慰也没来找他。他阴沉着脸走回卧室,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忠的号码。

 

嘟声似是永远响不到尽头,长谷部仰面躺在床上,手指摁着太阳穴,反倒冷静了下来。光忠教会了他很多,其中之一便是等待的耐心。直到他决定挂断的前一刻,电话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光忠刻意压低的声音:“抱歉啊长谷部君,我开了静音,饭有好好吃了吧,怎么还没休息?”

 

长谷部很想直截了当地询问光忠什么时候瞒着他学会抽烟了,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疲累,他心一软,敛起锋芒把质问咽回肚子:“啊,正准备去睡……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光忠的笑声传了回来:“如果这是长谷部君对我的撒娇,也许我会考虑回去。”

 

“那当我没说。”

 

“长谷部君真无情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绵长的呼吸交织在两处寂静的夜中,像亲吻落在耳边。光忠的呼吸声仿佛催眠的灵药,将他先前压制的睡意全数召唤出来。他的眼皮沉沉落下,模糊听见光忠又说了些什么。

 

“谦信的状况不太稳定,小豆这两天一直守着他,精神和体力大概都到极限了,我希望自己能帮上一些忙。”

 

“嗯。”

 

“所以只好暂且委屈一下长谷部君。等谦信康复,你想做什么我都满足你。”

 

“……嗯”

 

“如果长谷部君再多回应一些我会更开心哦。”

 

“……”

 

“……长谷部君?长谷部君?啊啊,果然又在逞强了……做个好梦,晚安。”



光忠的祝福说得恳切,可惜没传达到昏昏入睡的长谷部耳中。长谷部许久没做噩梦了,梦里光忠始终背对他,无论他怎样呼喊追赶,他们之间始终有一段无法消弭的距离。惊醒之后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天已经破晓,长谷部起床匆匆洗漱,径直赶往医院,走到办公室跟药研和大俱利伽罗打了声招呼便往儿科病房走去。他无来由的想赶快见到光忠。

 

时间还很早,病房的走廊却已经拥挤起来了,陪房的家长们进进出出,不知是醒得早还是一夜未合眼。长谷部走到谦信的病房前,甫一靠近便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他放轻脚步,隔着玻璃窗看去,光忠正坐在床的一侧,怀里抱着谦信,一手抚摸他的后脑,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深蓝发色的小人肩膀一抽一抽,把脸埋在光忠的肩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长谷部正要推门,迎面看到小豆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小豆笑一笑,点头算作招呼。长谷部见他眉峰上笼着散不去的愁雾,笑容在他脸上更像是雨后玻璃窗上的模糊水迹。他双手紧紧攥着一身的忧虑,似乎稍一松手,这条毒蛇就会顺着手臂攀上他的喉咙。小豆停在门前望着房里的人影,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打算,长谷部有些好奇。

 

“怎么不进去?”

 

“不……我过一会再进去。”

 

长谷部也索性停下推门的动作,和小豆一起来到走廊的座椅前坐下。小豆刚坐下来,又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向长谷部鞠了一躬:“这两天一直麻烦堂叔在这里照顾谦信,也给长谷部先生带来困扰了吧。”

 

长谷部连忙站起来打断了小豆的动作:“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谦信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会挺过这一关。”

 

两人重新坐下来,小豆绞着手指,露出一个苦笑:“医生也说他很会忍耐。”


长谷部看向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心想光忠这一点也不遑多让。


“可我却不希望他忍着。”小豆突然用手撑住额头,闭上了眼,“你知道吗,从他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在我的面前哭过。”


长谷部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被痛苦和愧疚一点点击溃,不禁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能早一点跟我说,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如果能再早一点……”

 

长谷部拍了拍小豆的肩膀,不知要怎样安慰他。相依为命的亲密让谦信学会在父亲面前保持一副坚强的姿态,无论是对母亲的思念抑或病痛,自己的软弱只会为父亲带来忧虑和痛苦,忍耐便成为一种习惯。反倒是在光忠这样不甚熟悉的人面前,才有可能卸下面具,把恐惧和痛苦一股脑地倾泄出来。光忠恐怕也是意识到什么,才会代替小豆一直陪在谦信身边——越在意却越推远,这种悖论下的无奈,他和光忠都已经体会得足够深刻了。

 

长谷部最终还是离开了,小豆留给他一个驻足凝望的背影,这并不是一个出现的好时机,路上他给光忠发了一条短信——“今晚在家里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回信很快到来了,长谷部打开短信界面,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OK。”

 

-

 

光忠跟小豆交代过后,回家前又特意去了一趟市场,带回一袋子新鲜的鱼和蔬菜。他估算着长谷部回来的时间,走进厨房,利索地把那条肥硕的青花鱼扔上砧板。他拿起刀,刀尖从鱼的尾鳍底部刺入,一路向鱼嘴横剖,顺滑得像裁一匹丝绸。他掏出内脏,把鱼身里里外外冲洗干净,甩净手上的水珠又去摸一旁的刀。鱼的脊骨映入眼中清晰分明,他早在脑海里计算好以怎样的角度切入可以完整利落地剔除鱼骨而不至损失太多肉质,可这次刀尖抵上鱼身却迟迟没有剜下去,直到手腕僵得生出颤意,他终于挣扎着放下刀,双手撑在案板上,以一副哀悼的姿态垂下头。

 

他无法再对这种残酷的联想视而不见了。

 

他能把一切粗钝笨重的刀用得灵活自如,却偏偏握不了那把最轻盈小巧的手术刀。那薄薄的刀片轻轻一划,就落下一道天堑,他只能停步此岸,坐拥雾里看花的落寞把自己化为一尊遥望的石像。曾经当他握住长谷部的手时,他切实得以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而这些天谦信的泪水却是一把重锤,眼泪一颗一颗打在他手上,也一锤一锤把他炼就得坚强的心敲出裂痕,这个事实令他浑身战栗:除了苍白的安慰,他没有任何办法帮助谦信景光减轻痛苦,甚至连提供建议也做不到。

 

潮湿的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谦信未及蒸发的泪水,此刻依旧灼得他生疼。光忠重新握起刀柄,深深换了几口气,勉力压下指尖的颤抖,继续处理手中的鱼。那只浑圆呆滞的鱼眼死死盯着他,他感到脚底浮起一片冰冷腐朽的阴影,窒息感随之涌上,如同六年前那晚,长谷部伏在他的床边睡着后,他卸下坚强的面具,然而悲伤的力气早已逃离了他的身躯。他仰面躺在病床上,余下的一只眼空茫茫地盯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是一条被钉上砧板任命运宰割的鱼。

 

“光忠?”

 

长谷部站在厨房门口敲了敲门,他一进家门就看到光忠魂不守舍地站在厨房里,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归来。

 

听到长谷部的声音,光忠猛得回过神来,他手腕一滑,刀刃擦着左手食指划了个口子,指腹立刻殷红一片。光忠虚握起拳想要背到身后,却还是被慌张走近的长谷部强硬地拉过手腕,看清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长谷部才松了口气。他转身把食用盐倒进水壶,推着光忠走出厨房,又走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光忠只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乖乖走去坐下来。

 

长谷部蹲下身,先用盐水给光忠冲洗手指,然后用棉棒沾着碘伏轻柔地涂抹伤口。面对这种小伤长谷部依然严肃得如临大敌,光忠用另一只手抹平长谷部皱着的眉头,笑着说:“你啊,紧张过度了吧。”

 

长谷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手下扯出一段绷带:“小伤如果处理不当,会引起伤口出血、感染、化脓,严重会得破伤风而危及生命——这点需要我再教你吗?”

 

“我如果不是医生,真要被你这番话吓死了。”

 

长谷部在绷带末尾打了个漂亮的结,开始回身收拾医药箱:“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医生啊。”

 

光忠来回转着手指,还在欣赏长谷部精湛的包扎技术:“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光忠忽然截住话头,长谷部收拾的动作也同一时刻停顿下来,沉默悄悄挤进两人之间,一瞬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长谷部没有抬头看光忠,他放轻声音,像怕惊扰一场梦:“痛苦吗?光忠。”

 

“一点小伤而已,长谷部君太小看我了。”

 

光忠果真也就成了踩在夜的边缘的梦游者,费尽心思想要逃避一场过于透亮的曙光。长谷部抬起头来了,他的眼睛像一张猎网,紧紧圈守着光忠游离的目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光忠猛地站起身,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他背过身去整理袖口:“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好了,我去厨房做饭,难得的晚饭时间就不要浪费了。”

 

“我已经不会再被愧疚击败了。”长谷部叫住已经转过身去的光忠,“所以你还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逃避。”光忠小心翼翼收敛起内心翻腾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具说服力。他们整日活在他人的苦痛中,这一点私密的生活空间就不该再坠上任何沉重的负担,无论那是属于长谷部的愧疚,还是属于自己的不甘。既然已经踏出过去的墓园,也应对那阴魂不散的幽灵作出彻底的告别,光忠回过身, “只是现在谈论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为一份莫名的情绪僵持,长谷部认真盯着光忠,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势必要挑出那根最脆弱的神经:“你在病房里安慰谦信的时候,小豆就站在外面。”

 

光忠睁大了眼睛,似乎意识到长谷部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不进去,”长谷部的眼睛闪烁起来,“他说,因为谦信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哭。”

 

“长谷部君……”

 

长谷部走上前拥住光忠,掌心扣住他的后脑,把嘴唇贴近他的耳侧:“光忠,我不要我们的亲密也变成隔开谦信和小豆的那堵墙。”

 

光忠突然觉得心里有一块砖墙摔得粉碎,汹涌的情绪决堤而来,他紧紧搂住长谷部,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长谷部学着他安慰谦信的模样,手指梳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他听见怀里的人在努力抑制喉咙的颤动声。

 

“长谷部君,我什么都做不了……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可我连一句话也插不上。”光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还能抓住什么呢?总有一天我连你也会失去,总有一天—— ”

 

“光忠。”长谷部打断了光忠,双手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住他,梦里光忠的背影终于翻转了过来,向他露出脆弱而真实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如宣誓一般郑重道出。

“我就是你的刀啊。”

TBC

PS:五年生存率不代表只能活五年,这是一个统计学概念,通俗地来说,癌症五年生存率可以理解为某种癌症经过治疗后,生存五年以上的患者占的比例,可以作为一种预测。【所以大家不要担心,这个病痊愈的案例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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