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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坑底,odate三人组心头好,烛压切三日鹤

【烛压切】积雨云(二)

#其实还没从萧山老师的更新里缓过来,不过也是要写点东西了……时隔五个月的更新,决定先把这坑一口气更完!

 #由于私人原因之前的出本计划要无限期延后了,以后还是会在lof上更文,在这里给大家说声抱歉,就不再占tag通知了,鞠躬。

 #虽然已经努力去查资料了但民航领域实在太专业所以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bug,请多多包涵。

 #本篇主cp是烛压切,模特x机长,两人都是29岁,副cp是包莺,有其他刀刀客串,前篇见(一)

 

(二)


进入成田进近管制区后,甚高频的波道变得更加拥挤了,各路航班与管制人员的通信鱼贯响起,口音各异,落进长谷部耳里清一色是无线电传输转译后失真冰冷的音色。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现在的空域流量,想来不至于延误降落时间。他们靠天吃饭,也看管制的脸色,只是在远离日常生活的高度上工作,就似从凡俗平庸里拔地而起,平添一份优越高贵,一笔一笔被大众的想象描绘成活在云端的神仙,长谷部对此不以为然,相比地面上的交通运输,他们能拿来吹嘘的只有少了体感上的拥挤。眼前的视野无限开阔,在与狭窄驾驶舱的极端对比前,长谷部偶尔也会生出一种错觉:这架体型庞大的钢铁怪物不过是一只体格轻盈的鸟儿。然而美丽的联想戛然而止,这只鸟儿并没有被赐予自由飞行的权利,更贴切的描述是,它被黏在一张由航道连接而成的无形蛛网上,唯一可做的,只有按部就班地滑向蛛丝尽头的目的地。

 

烛台切知道这个比喻后曾善意地笑它不够帅气,长谷部不甚在意,毕竟驾驶飞机从来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他也不是一个懂得消遣浪漫的人。他看向窗外,视野中心是海面上柔柔铺开的一道金色光晕,缀饰在下方轻浅云海的顶部边缘,视野上半部便像谁打翻了靛蓝墨水,墨彩一路稀释,到下面只剩个灰蓝的底子,也流淌进海面金色的辉光里。

 

现在他们足够了解彼此了,长谷部知道烛台切如果看到这幅画面,多半要感叹“上帝若是画家,一定是抽象派”,他曾被烛台切这股子感性情调感染的柔和许多,在自动驾驶的巡航阶段也会稍稍放松神经,试图学他那样欣赏自然赐予的奇观,有一刻长谷部的确觉得窗外那位脾气阴晴不定的母亲也像午睡时甜美沉静的婴儿一般可爱了,可随后突如其来的晴空颠簸就把这份难得温柔的想法绞碎得荡然无存。

 

一次十数小时的长途飞行足以消磨任何浪漫与热情,与烛台切分居之后,长谷部觉得爱情也大抵如此。

 

“日航191,航向170,34R盲降,下降到110。”频道里传来进近管制的指令。

 

长谷部复诵:“航向170,34R盲降,下降到110,日航191。”大俱利伽罗紧接着就操纵旋钮调节好航向与高度。

 

“航向170确认,高度110确认。”长谷部看向仪表,又把目光转向右座一脸淡漠的副驾,没看出他有什么倦意便放下心来。从伦敦返航的降落长谷部交给了大俱利伽罗,他还很年轻,飞行时长刚满2000小时,需要更多锻炼的机会。虽然东京进入了六月梅雨季,但气象雷达和刚收到的机场通播都表明今天的天气十分适合降落,这种条件下着陆对大俱利伽罗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按照进近管制的指挥一步步下降高度,大俱利伽罗解除自动驾驶,开始执行着陆前检查单,他的手指在繁密的按键间灵巧地跳跃,长谷部也极快地确认着他的各项操作。

 

视野里已经看得到成田机场的跑道,飞机终于获得塔台允许降落的指令,电脑系统沉稳的播报着飞行高度:500尺,到达决断高度。

 

“确认。”大俱利伽罗握着操纵杆不着痕迹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低决断高度。”

 

“继续。”

 

机头已经伸进跑道边缘,电脑的播报音也紧凑起来:100,50,30,20,10。飞机前端踏着机械音色的收尾轻轻颠簸一下,像踩进棉花般升起一股轻微的飘忽感,随后稳稳地落在地面向前滑去。

 

是个不错的降落。

 

大俱利伽罗拉起反推手柄,切换到手动刹车,这才呼出一口气,长谷部却依旧紧绷着面孔,“下一个出口脱离。60节。”

 

“确认。”

 

“我来操纵。”

 

“由你操纵。”大俱利伽罗将操纵权交回长谷部,熟稔地抬手关断顶部一些灯光开关。

 

顺着地面管制的引导,他们慢慢滑行到停机位,停稳后开始关车操作,大俱利伽罗这才听出长谷部语气里的轻松来:“降落下滑角可以再小一些,及时改平,留给上仰的余裕才足够。”他点点头,又听见长谷部嘱咐,“下个月的实机飞行考核好好准备,没有意外的话,我和你一同接受检查。”

 

“考官是?”

 

“不能确定,不过也许是那位带过我的前辈。”

 

大俱利伽罗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他对所谓的资深前辈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兴趣。


“考核不仅看操作技术,还有你的决策意识,飞伦敦时的教训要记在心里。”


大俱利伽罗没了反应,长谷部便知晓他心里还没消化完全。日本飞往伦敦的航程长谷部依旧交给大俱利伽罗进行降落,到达希思罗机场时的天气不算好,飞机降落到决断高度以下时突然遇上强侧风,长谷部预估风险当机立断决定复飞,大俱利伽罗当时看来想要争辩,最后也还是配合长谷部复飞一周才再次降落。


“我认为当时的情况可以直接降落。”事后大俱利伽罗跑来他面前,从物理指标到技术标准一通分析,得出一个他们没有必要复飞的结论。


长谷部双手交叉在前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肩上的三道杠,不疾不徐地问他,“你有多少把握成功降落。”


大俱利伽罗想了一想,“90%。”


“这个数字并不代表你的自信,恰巧证明你的盲目。”长谷部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分析太过理想,这个环节里任何一个步骤没有达到你设定的理想状态,成功降落的可能性都会低于50%,但是空难的致死率,会是100%,不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的神情缓和下来,“能发表自己独立的看法,即便是错误的,也值得坚持下去。”


大俱利伽罗动了动嘴唇,不再说话了。


长谷部与大俱利伽罗搭档有一段时间了。公司为了提高人员利用率,不会安排飞行员只飞一条固定航线,配合的机组人员也时常变化。长谷部拿着波音777机型的执照,多是飞欧洲的国际航班,偶尔也飞美国。公司常把大俱利伽罗和他安排在同一机组,用意也明显,是让长谷部带着他学习。

 

这个安排其实很有一番考量。

 

大俱利伽罗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理论考核和模拟机实操的成绩都很优秀,只是性格有些孤僻。公司有意栽培他,安排他跟老机长一起飞,老机长资历高架子也端得高,看大俱利伽罗一张脸从头冷到尾,除了必要的话再不多说一个字,总忍不住怀疑他自视甚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意见反映到上面,也找着谈了几次话,情况却没什么改善。再排着数下来,自然就轮到长谷部。长谷部还够不上高资历的级别,他未满三十,晋升机长也只有短短两年,但因每年的飞行时长都卡着上限标准,于是便成为同辈机长中经验最丰富的。

 

第一次共飞之后,公司便紧张的等着长谷部的反馈,长谷部只是淡淡的评价:技术不错,但意识有待加强。领导们便松了口气,也在意料之中。长谷部在同事中有着两极评价,和他一起飞过的机组人员,一半对他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肃然起敬,一半为他冷淡严肃的无聊性格所苦,兼备两种看法的也不在少数。空乘圈里的女孩子自然把这个收进了八卦话题,她们一一数过那些光鲜耀眼的年轻飞行员,聊到长谷部便立刻分成两派一番争持,争执中也秉持一个共识——在本就亮眼的机长群体里,长谷部仍是数得上的好看。

 

他的发色与瞳色带着日本传统色彩里的素净,冲淡了这个职业本身所含的一点精致的油腻,然而面部与身体线条却不算柔和,硬而冷的质感,是良木之林里一截过于挺拔的竹子,背景还要配上远而轻盈的月辉,活生生一幕隽永的和式物语。长谷部拉着飞行箱走过候机大厅时,聚集来的目光便如同飞机的尾迹在身后缀连一路,走过许久才逐渐淡去——即便有墨镜遮挡着那双眼睛,单是腕表下一段坚韧的手腕也足够吸引人。

 

因这份相貌,认为长谷部值得追求的那一派人数就更多了些,有些个性泼辣的空姐索性大胆表了白,再掺一些暗示性的诱惑和驾轻就熟的撩拨,结果依旧狠狠撞了南墙,愤愤投进另一派认为长谷部不解风情实在无趣的势力里,没想到却在另一边激起更大的波澜——这份矜持与疏离加上恰到好处的联想,就是被好奇心驱使的致命吸引力。

 

然而长谷部对自身这份吸引力没有什么自觉,在烛台切搬进他家的第二天,还后知后觉的好奇问他,“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彼时烛台切端着早餐刚从厨房走出,他在长谷部面前放下盘子。随培根煎蛋的香气一起飘来的还有烛台切的吻,直起身后他一手撑在餐桌上,歪头想了想,“因为你就在那里。”

 

“原来你还是个登山爱好者。”长谷部笑了笑,烛台切这句话显然借用了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的那句名言——“因为山在那里”。没有逻辑的支撑,确是条混沌的真理,包含无限原始的冲动。

 

“但与他不同,我成功登顶了。”烛台切为着这份骄傲又向长谷部索取了一枚吻,“你呢,为什么同意我搬过来?”

 

长谷部回想起米兰初遇的那一夜,拽过他的衬衣领,认真地看着那只因期待而灼亮的金眸,他贴近他的耳侧,话语里带着每一次起飞时那点埋藏在理性下不易察觉的兴奋。

 

“因为,已经超过V1了。”


TBC

 

 

 注:V1,起飞决断速度。当飞机超过V1决断速度,即便是单发熄火,也不能中断起飞,应该先起飞,升空后再决定是否返场。


乔治·马洛里   英国登山家 (1886年6月18日-1924年6月8日),在尝试攀登珠穆朗玛峰途中丧生,他在被问及为何想要攀登珠穆朗玛峰时回答说,“因为山就在那儿。”("Because it's there."),


下章写写他们的初遇和一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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